主持人

　　 

　　大家好，这里是人民网视频访谈。从《可可西里》到《南京！南京！》，导演陆川一直用他的真实性来打动着观众，眼下正在各大影院热映的《九层妖塔》把我们带到一个魔幻的世界。今天在现场我们非常荣幸的邀请到了它的导演陆川。欢迎陆导。

　　 

　　嘉宾陆川

　　 

　　大家好，我是《九层妖塔》导演陆川。

　　 

　　主持人

　　 

　　制片人、乐视影业CEO张昭。欢迎张总。

　　 

　　乐视影业张昭

　　 

　　人民网的朋友们大家好。

　　 

　　主持人

　　 

　　微信电影票副总裁孙磊。欢迎孙总。

　　 

　　嘉宾孙磊

　　 

　　人民网的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

　　 

　　先问一下陆导，当时选择这样一个题材初衷是怎样的呢？

　　 

　　嘉宾陆川

　　 

　　还是喜欢。就是因为第一也看过这个书，第二，当时其实拍了前面四个电影之后，内心有一个冲动想要去拍一个不一样的电影，但到底应该拍一个怎样的不一样的电影，自己正在摸索，正在找。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项目，我是会很挺激动的，因为我觉得这种怪力乱神，讲探险的、讲怪物的，打怪的，这一类的题材实际上一直是我心头最爱，所以，很有一个强烈的冲动要去试一下。

　　 

　　主持人

　　 

　　忽然有了那种挑战欲。

　　  

　　嘉宾陆川

　　 

　　一下觉得很兴奋，而且做这个事，自己导演生涯，如果按照以前的路子做下去，就感觉可能难免要重复了。但是，做这个事一下子回到了原点，完全是全新的一个领域。

　　  

　　主持人

　　 

　　正像您说的，如果按照以前拍摄的道路延续下去，会有一种经验的惯性，选择了一个新的起点会有一些新的视角，但同时也伴随着很大的压力，当时这不是考虑的范畴吗？

　　 

　　嘉宾陆川

　　 

　　压力，做一部新的电影都有压力，你的创造力、你的想象力和你的经验和这个项目是否匹配的，你是否能够突围而出，做每一个新戏的时候，压力都是很大的。但是，有压力才有动力。它给你的乐趣，给你的刺激其实是更大的。所以，没有特别多想我就选择了这个项目。

　　 

　　主持人

　　 

　　陆导演是一个爱挑战的人。

　　 

　　嘉宾陆川

　　 

　　凭直觉吧。

　　 

　　主持人

　　 

　　这部电影和《可可西里》、《南京！南京！》比起来在拍摄手法、理念上面最大的不同，你自己的感觉会是怎样的？

　　 

　　嘉宾陆川

　　 

　　我觉得有太多的不同。在拍《南京！南京！》和《可可西里》的时候，我觉得那还是偏作者类型的作品。首先你在做这类电影之前你有一个表达，你自己想通过这个电影的一个形而上的表达是什么。其次在生产上，那时候也有制片，也有制片管理，也有预算管理。但是，好象那个并不是感觉那么强化的意识，管理的意识并不是很强化，首先你要拍到极致，把这个电影拍到极致，把想法拍到极致。而拍《九层妖塔》，整个感觉是更以自我的创作管理，很明确的有这个意识在里面。如果做这么大的事，做这样一个事情，如果一旦超期超支，它是一个很可怕的现象，有可能导致整艘船都翻了。当时其实是自己的创作管理，还有制片管理、预算管理，都是在高度紧绷的情况下。而且感觉，当时每天都像走钢丝，因为我内心还是想把它拍成一个，虽然预算是有限的，但是我希望在这个预算的范围内想把它做到极致，这个极致是超出预算能够承担的部分。所以，每天都在走钢丝。就怕走下来。等于一直在几个几个镜头在算，能多做几个，少做几个，这一块省略一些，那边多做一些，好象每天都在想这个。

　　 

　　嘉宾陆川

　　 

　　做商业类型片，商业规则就显得很明确，摆在你面前，就是不超期、不超支，上映时间已经定了，一切都是倒计时，钱也是倒计时在花，但是你又希望这个东西能做到极致。这类影片在中国其实也没有经验、没有人员、没有人才，以及储备，也没有工业的储备，没有工业的基础，所以每天感觉要处理很多新的问题。

　　 

　　主持人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多久？

　　 

　　嘉宾陆川

　　 

　　整部戏都是这样。我们从筹备就开始找美国的一些专家，奥斯卡的获奖者，这类影片的获奖者授课，一直到最后结束的时候，还是不断地有一些公司在帮助我们把它做完。整个过程好象都是在一个学习的过程。

　　 

　　主持人

　　 

　　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嘉宾陆川

　　 

　　两年。

　　 

　　主持人

　　 

　　您现在给自己这部影片打分的话，百分制，你打多少分？

　　嘉宾陆川

　　 

　　我打75分到85分之间。因为它有遗憾，因为时间、资金的原因，确实是有些遗憾，还有一些因为自己的经验，第一次做这类影片，做这类影片，我觉得自己做保守了，就是像最后一场戏，剧本里是胡八一手撕红犼，但是拍的时候，确实拍到这一拍的时候不敢拍了。因为正好有手撕鬼子这事，怕成为炒点，但是我后来在做后期的时候发现，像这样的电影，它的剧情逻辑其实不是文艺片的逻辑，到那必须是一个视觉逻辑，要非常High，完全要视觉高峰，按理说一定是类似于手撕红犼这种状态，但是确实在拍的时候，我们想的还是文艺片的逻辑，对人的内心有没有构思，而且手撕鬼子这事会不会变成一个炒点，很多顾虑。但是发现其实不是，这样的影片，你从观赏到评判，到制作，其实有一个自己的逻辑，老百姓看它的时候，观众在看它的时候也是按照一个消费逻辑在走，这一切都是我第一次体验的。我觉得很有意思，收获非常多。

　　 

　　主持人

　　 

　　陆导给自己的电影打分很保守，张总打多少分呢？

　　 

　　乐视影业张昭

　　 

　　作为制片人，从这个角度去看，其实我们俩的分数差不多。因为这都是自己干的事，差不多。

　　 

　　主持人

　　 

　　您觉得整个这部片子，看完以后给自身的印象或者最大的感受？

　　 

　　乐视影业张昭

　　 

　　我站在外面，他在里面演，我觉得挺吃惊的。我看完完成片以后，因为电影很奇怪，我可能比其他所有人稍微近一点。因为整个的过程，他是完全在里边，我是在边上，一路在看，我很少进到他的工作状态里面去，当然，我是最密切关注整个片子。整个过程你是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样。这一类电影就是这样，这个电影一直到差不多完成的时候，最后这一个星期，你才知道未来呈现出来的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主持人

　　 

　　它的整体面貌忽然浮出水面。

　　 

　　乐视影业张昭

　　 

　　因为太多不像真人电影，是完全真人的现实生活的，猜出来大概。这个事是靠想象力，以及想象力的呈现，想象力的做实。所以，整个过程非常有意思。我看到基本做实的，八九十分做实的时候，我非常的吃惊，没有想到，我们团队也没有想到，超过我的预期。包括后来在市场上整个产业的人，我也请过几个好莱坞的朋友，很资深的制片人来看，这种电影他们见多了，看这个片子，我也没告诉他，请他们来看，上映以后，他们都挺吃惊的。有几方面，因为过去没有这样的东西，突然横空出世，是这样的概念。第二，这个电影的解读，跟电影的语境有关系，我觉得中国的观众吃惊，老外的观众吃惊都有一个语境的问题。他们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是因为，怎么这个故事还有这么多和实实在在里面唱歌跳舞，这个是不太一样的，哥斯拉里的没有。陆川找了一个方式，根子上的方式是80年代中国人开始出现一些在整个文化复兴、文化启蒙过程当中，年轻一代出现了要去探知未来，从文化讲是这么一个问题。我是80年代过来的，我知道那个年代年轻人都有这样的。这个东西是老外搞不懂的，这个事对他们来讲探险的事很正常。但是后来我问他们一个问题，我说《大白鲨》出来的时候你们是什么感觉？他说有点象。那些人都上了年纪，五十多岁了。当年出现《大白鲨》这样的电影，这在好莱坞影视上是第一次。当时只有罗杰科本这些人在拍B级的科幻片，什么吃人的虫子，但是在真正到《大白鲨》这样大的现实生活中，度假胜地出现这么一种东西，那个年代是60年代末的时候，好莱坞60年代末也是一个文化开放的年代，文化变迁的年代，非常有意思。到了今天，陆川做这么一部电影，是不是也意味着社会文化开放在互联网时代是有一个机会。大家开始愿意去做一些冒险的事。

　　 

　　主持人

　　 

　　转换角度和视角。

　　 

　　乐视影业张昭

　　 

　　你回过头来问我，就是一句话，我们讲这个事的时候是讲好的，要做一件冒险的事，这个目的，我可以打一百分。

　　 

　　主持人

　　 

　　拍一部探险电影，本身也是有一颗去冒险的心。你说中国一直缺乏这类电影，缺乏这类电影的主要原因在哪？

　　 

　　乐视影业张昭

　　 

　　我觉得第一是，因为这种电影是想象力做事，工业体系的要求太高了，这是要工业体系了，跟你刚才讲的动画片做得再好，相对来讲那个东西是靠软件和个人想象力。那个技术相对成熟。但是现在我们做这个片子，其实它整个的技术体系更复杂了，非常非常的复杂，一层一层的，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不同专业技能要组合在一起。想象力做事。第二，中国从来没有做实的体系，所以大家似乎都不太敢想。第三，就是故事逻辑，在这样一种故事逻辑，中国是现实主义的审美传统，你要跳开、离开现实主义，你要去讲一个故事，到最后手撕红犼这个事，有几方面的原因。

　　 

　　主持人

　　 

　　这次我们有了突破，有了第一次创新，如何看待这类电影的发展潜力呢？

　　 

　　乐视影业张昭

　　 

　　如果让我从市场上来讲，明年就会有一大堆这样的出来。当然，我们也要说电影这个尝试，我们最早开始做了，当然还有很多人都在做。所以，我觉得有点文化电影在某个角度复兴的感觉，想想文艺复兴，会有很多。

　　 

　　嘉宾陆川

　　 

　　这种类型片，按理说在中国这么大的电影市场盘子里面早就应该有这样的东西，但一直没有。这次张总从一开始扶持我，到后来微影时代的林总和孙总他们是临危火线加入我们投资团队来助推这个事。其实我觉得好象根本上大家都是觉得在中国该有这种类型，而且这种类型是一个特别大的、蕴藏着巨大的可能，而且承载巨大的梦想，我觉得这个很重要。

　　 

　　嘉宾孙磊

　　 

　　我说点情况，这个影片我们当时也看了未完成的一些特效，当时还有绿幕这些，我们就在看，挺好看。当时觉得非常好看，视觉冲击力一定有的。原本小说，原来《鬼吹灯》的IP基因也在，我们最大的想法当时很简单，它是爆米花的电影，我们认为是合家欢的爆米花电影。从我们现在即时的销售数据也可以看到这一部分，20-29岁的观影群体占了57%，但是它只占57%，下面一部分，18岁左右的观影群体占了8%，剩下的一部分都在30岁、35岁，严格来讲，我们一直在说这类影片是十一档的合家欢电影，我们自己当时定位是这样的一个部分，这是一个理由。

　　 

　　嘉宾孙磊

　　 

　　第二个理由，就像刚才导演说的部分，我们认为其实早就应该出现这样的电影，之前其实有过一些些这样的由头。张总，记得那一年有大白鲨所谓的合拍片，席卷了一亿多的票房，也是怪兽电影，在澳大利亚，一直在寻找那个时期。其实，大家需要这样不光是视觉器官的特效，一个刺激，大家还是对未知地方的一些探索精神还是有，大部分存在于年轻观众。年轻观众看这类影片，说句实话，我认为他们看完这个影片挺爽的，挺好的，没有那么多的，这个电影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消费的一个属性。这次我比较吃惊的原因，这次导演在影片上，因为导演之前拍的《可可西里》，拍的是这样一些片，很大跨度，他完成的部分，我们私下聊，我说陆川导演这次放下了身段，拍了这类电影，而且挺好看。所以，这个类型我觉得还会持续。

　　 

　　主持人

　　 

　　看来有了这样孙总这样的分析，陆总对票房和受众的反应，之前的预期和现在的反应是怎样的？

　　 

　　嘉宾陆川

　　 

　　我也不懂票房，孙总、林总没来，我很想知道对他们来说票房是怎样的，对我来说，我特别好笑，我在路演的时候，9月30号，票房一出来，我就跟大家说，今天一天打破了《王的盛宴》的纪录。我们有一个小群，小群啊是《鬼吹灯》核心演员加我，李晨、姚晨、赵又廷、李光洁、唐嫣，我们有一个小群，我说今天一定要给我庆功，因为今天我打破《王的盛宴》的票房。第一天，给我鼓掌，给我发红包。第二天，我说今天已经打破《南京！南京！》的纪录了，这样两天加起来快2亿了，超过了《南京！南京！》1.7亿的纪录。赵又廷说估计明天就把你所有的影片纪录都打破了。第三天，没给我发红包，前两天演员都给我发红包了，分别发了10块钱的红包。我这次是第一次在做一个从资方到制片方，明确说要有票房，这个事是我们未来事业基础的事情，倒不是说挣多少钱。从张总到林总、孙总，我们有没有下一步，我们有没有明天，我们这件事能不能做下去放大，都和这件事有关系，票房很重要。这个数字对我意味着什么呢？我带着这个电影走了15天，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走，我发现票房真的是观众的选票在里面。当我们在风口浪尖上，在那么多舆论的各种各样的不同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可是我在基层影院看到的是满场，各种各样的满场。我看到的是孩子拉着父母要去看，年轻人穿着校服，一群一群走进去看，排着队去看。不管议论是什么，你看到的是孩子们那张每一场放完唧唧喳喳的在聊，从影院里出来。

　　 

　　主持人

　　 

　　当时您的心情？

　　 

　　嘉宾陆川

　　 

　　我以前拍电影是为了自己的表达，这次我拍电影，我发现给这么多年轻，尤其青少年这么大的快乐，我突然意识到电影最早出生的时候，出生在帐篷里投一个西币，大家看一下火车进站，工人下班，园丁浇水，从电影诞生的时候，给人的快乐是它的基因，我们在学电影学深了以后，基因也忘了。这次我又带着电影走的时候，没有想到国庆期间给孩子们带来快乐，这是根本，这个事让我觉得我得做下去。先不说别的这个怪兽片要做下去，我和两个老板说怪兽要拍，把梦想做得更大，一定会成为中国一个很可怕的类型，而且它应该是能够抵御好莱坞本土，叫好莱坞题材本土化，好莱坞的故事我们落在中国，工业升级，其实是这类东西，这类东西一旦结合中国的话，我都不能想象未来会有怎样的前景，但是它一定是有巨大前景。我是走院线走出来的，走到一个很边陲的小镇上，走到边疆的城市，走到乌鲁木齐，走到呼和浩特，看各种现场的场景。大家在里面，有时候我走到，像赵又廷、凤小岳、唐嫣都是混在观众中看完他们的第一遍，看完都很激动，他们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电影，先不说将来票房不好，当然，6.5、6.6，我是好奇老板们怎么看这个票房。

　　 

　　主持人

　　 

　　我们来问问老板们。

　　 

　　乐视影业张昭

　　 

　　一个多亿美金吧。我觉得在这样一个有局限的预算，非常紧的时间里面，其实它的完成度，实际上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就这一部来讲。逐渐逐渐我们会变得从容起来，当然，时间问题很重要的，时间非常重要，因为这要耗时间来做的。如果我们把特技分到八个特技公司，因为这是个产业体系来的，要很多公司协调，每个公司有不同的长处，每个公司有不同的时间表，非常长的体系。实际上整个中国电影，我觉得可以理解，不光是我们这部电影，还有更重要的是整个产业都在追赶，中国电影产业都有一点。大家说心浮气躁也好，我不这样看，我觉得实际上我们在快速地奔跑，要跑得快，因为实际上中国电影已经很快要融到全球化的环境当中去了，你不奔跑，你不让自己尽快地强壮起来，可能是灭顶之灾。这个事要清醒地意识到。所有人都有权利说这个电影好还是不好，他喜欢不喜欢，从这个角度来讲我就很满意了，投资人都可以挣钱，我的职责是保证资金安全，最后让大家有回报，都挺好。其实主要意义不在于这里，而在于说我们快速跑了一步，能够带动，这不得了，一个多亿美金的票房，意味着你可以用1.5亿以上这样的成本来做的事，所有的投资人都会算帐，就鼓励了一大波人来做。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实际上是在推动一个方向，让大家能算过帐来，一算帐，一大堆人都会做。

　　 

　　嘉宾孙磊

　　 

　　这个影片要归结于技术类别，比如3D类别，但是它真的是一个新的类型，不管它是怪兽类型、怪兽影片，还是一个灾难性的影片，中国自己做的，真的没有。我们当时看了这个影片的时候也没有想象说这个影片一定要赚多少钱，从投资方角度来讲，我们跑一个数据，这个数据已经出来了。到现在为止是6.6亿票房，我们不看票房，我们看后面的人次，我们看有多少人为这个内容付费了，买单了，接受了这个内容，其实就像张总说的，我们已经把影片的天花板做出来了，至少基础的天花板已经做出来了，未来这个影片的投资、安全值、考量方面有一个可参考的数值。第二，不管是导演，后面再做第二部，或者还有其他的投资方进其他的这种类型的影片，也有相应的数据可以查到了。这些人为这个影片，购买了这个电影片，他们成为这样的用户，再过两三年又出新影片的时候又有一个迭代发生，我们要看到更多增量的市场。在这个意义上不是说打分，我特别想强调，陆川导演这部电影，在这个意义上是一个里程碑的意义，大家只是看票房、口碑，在这上面如果看到对电影工业化，还有未来增量的、人次增量的部分，的确是做到第一的。

　　 

　　主持人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所收获的往往不是我们能够拿习惯的这种衡量标准来评价它的。

　　 

　　乐视影业张昭

　　 

　　没错。如果从数字上去看一亿多，目前。你再看三年，这样的电影，就是同样的东西，它的基本概念是2亿美金产业这样的概念。如果一部电影在中国市场可以有2亿美金，中国市场今天只占到全球市场的30%-、30%+，就算未来涨到50%，这是很难的，因为发展市场也在涨，你看海外还有2亿美金，这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可以用超过1.5亿美金的制作成本去做这样的。1.5亿美金现在在好莱坞电影的制作方面，是A级制作。这个有意思，这个类型算全球的账三年以后会怎么样，然后第二你算我们这部片子如果有了这样成功的电影故事元素，就是红犼，如果你想想我们这些红犼、火蝠、昆仑水怪，全保留，把所有的演员都换为老外，这故事成立不成立，放到俄罗斯也成。这时候你突然醒过来，未来这个东西是全球化的趋势，是中国的全球化的趋势。

　　 

　　主持人

　　 

　　站在这样的角度来讲，意义确实很大。

　　 

　　乐视影业张昭

　　 

　　你算帐，你老拿你的故事和文化和别人交流是很难的，我们现在交流的是这些生物，人和生物，人类和生物。这个故事，发生在昆仑山，发生在阿尔卑斯山，这个故事是否全球化。这个片子对我们来讲，意义在这儿。我相信如果大家从这个角度去考量，就像你讲的票房满意不满意，这个事的意义，你说还不满意，咋才满意呢。

　　 

　　主持人

　　 

　　孙总来自微信电影票的，是为电影提供方式的平台。这次对这部电影的宣传上，你们做了哪些工作呢？

　　 

　　嘉宾孙磊

　　 

　　这部电影，当时我们定位的一个基本方向，我们更想拉动的，首先拉动的是更年轻的用户，因为这个电影其实有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的情趣，有点像打怪兽打关通关这部分。在我们的平台上，微信的平台上和QQ的平台上，我们做了很多用户的去重，看他们的调性。我们利用QQ空间，对给二三线、三四线的观众给他们相应的游戏的引导化，在游戏人群当中给他们进行全面的推广。像阅读，文学阅读类，原来《鬼吹灯》的迷，我们把他们进行有效的连接。在微信平台，包括朋友圈的广告，那是超赞的部分。那部分的广告也是做了精准的投放。精准的投放，是一部分的男性，一部分的女性进行了投放，是以姚晨的名义来投放的，这部分投放大量存在于三四线人群当中进行精准投放，这个时间段，我们为什么这么判断呢？当时我们觉得这个影片就是三四线类型，他们没有见过，一定是非常好玩的奇观性的一个故事，你不用去理解那些故事。我们就不说世界观的问题，就是很好看的电影制作品，这样大家先去感受到我最近的情绪，观影情绪，给他们非常好玩的一个游戏的电影，这样的方式我们在推广这部分，把全平台的资源为这部影片导入各种流量在推广这部分。

　　 

　　嘉宾孙磊

　　 

　　还有一个是对这类影片，我们希望能够帮助影片，说句实话，自夸一点，有点情怀，希望帮助这部影片，去告诉观众，即将到的观众，这个影片是有新的世界观。因为好莱坞的这种科幻的电影是有自己的世界观的逻辑的，这里是巨大的冒险，就像《鬼吹灯》也有自己的世界观，由于各种原因，必须要把这些世界观抽离出来要有新的东西来体现，我们在微信社交平台上做了相应的引导，比如说这类影片突出了红犼生物，最重要的749局，以后和导演交流一下，下一步是否把749局放大一下，749局对很多观众是接受的，中国还有749局，我们也很牛，我们有749局，他们告诉我们，他们有这样的想法，这是新建世界观的格局。在这方面来讲，两方面，我们往前推动。说句实话，我们对营销还有一些遗憾，遗憾就是没有做过这样的电影的营销类型，下次可能就会全部都好了。但是这部分，你想想，觉得那可能差一点，那个可能时间点不太对，这个是这样一个问题。

　　 

　　主持人

　　 

　　第一次尝试以后就很明白了。刚才我们聊了很多关于电影宏观方面的一些东西，现在我们也想问一问陆导一些微观方面。刚才张总也说，我们的很多特效方面要有很多制作公司时间上的安排、制度的匹配度，协调起来是很大的工作，并且我们了解到这次我们启用的是国内外的很顶端的团队。在协调工作方面，是怎样开展的？

　　 

　　嘉宾陆川

　　 

　　这次我们在这方面，我自己的收获很大。我感觉最大的区别，作为文艺片，你的感觉，基本上你是一个独立的作者，然后你驱动着整个东西往前走。但是做这样特效的大的摄像影片，你可能既是一个创作者，又要成为一个资源的整合者，你在整合各类的创作资源的时候，你的沟通能力和你的管理的一些资源的能力，决定了你最后的一个电影的呈现。这件事从一开始，我非常好的一些合作伙伴开始提醒我说，你做一个商业片的导演，必须在这方面有所改变。以前我们拍戏，我算是能说的，但是我的投资方依然觉得我不太爱和别人交流，到现场你告诉我就这么做。这样的电影，你到了现场才告诉别人，那就是灾难，你必须提前的把你的想法不光是说出来，你要把你的想法画出来，画成分镜头，而且这些分镜头还要交给艺术家们做成动态的分镜头做评估和测试，这是未来在实过程过程中器材的配备是什么，然后你未来是否能够再现你想象的雪崩、水下怪兽抓人，还有交战，它是一系列的一个沟通的问题。其实我们每天，我发现这部戏拍摄过程中，在筹备拍摄的时候每天都在聊天，每天你身边走到哪都是十几号人跟着你，他们拿着本，我们每天都在交流。所以，我当时觉得这个戏做完之后，我开始明白，有点懂这好象一个公司研发部的产品经理要干的，既是一个程序员，又是产品经理，你又负责作品的外观，你还得能够去到一些路演会上讲它的灵魂。

　　 

　　嘉宾陆川

　　 

　　回头还要和工程师讲。做这个片子，一下子把导演的工作，原来认为导演就是一个灵魂的，还有视觉，现在一下子把这个拓展了，我觉得挺复杂的一些事。我觉得整个看起来，要去实现你的想象力，最重要的还是沟通，就是一个沟通，选择最合适的人，帮你去实现。这是这类影片做下来之后最核心、最要命的东西。

　　 

　　主持人

　　 

　　在这当中有没有让你崩溃的？

　　 

　　嘉宾陆川

　　 

　　有。我的特效总监有几个人，我每次说有点想法的时候，他说这不行，没钱。因为他们一开始总会跟你说，他说导演，你把我们骗了。我把他们请过来，他们很高兴，签合同，很高兴。一看了剧本，说导演你这个在好莱坞是一亿美金的戏。你有雪崩，有雪下的怪兽，还有人兽大战，你这个在好莱坞肯定是一亿美金，这是个起步的一个制作费。交给特效团队，差不多应该是三千万到六千万美金。一开始我们能拿出二千万人民币就不错，他们说你这有点开玩笑，永远没有钱，脸就丧在那了，就没钱，没钱。这个沟通很有意思，它不但是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我们也成功地把这部分老外掰弯了，我们互相洗脑吧，他要求我正规，我后来确实被他们变得比较正规，剧本，到分镜头，到拍摄，到实施，我们是按照一个比较工业化的流程在做。但是，我也在努力地，我和我们的团队，也用我们中国人的这种小米加步枪、游击队式的方式告诉他们在中国什么都是可能的。因为所有的东西，他一想，要想到特别尖端的设备，我们没有，一用就一百万美金，我们真的没有，就去想很多土招。

　　 

　　主持人

　　 

　　最后怎么说服他们呢？

　　 

　　嘉宾陆川

　　 

　　就是靠一些事实，我们也跟媒体讲过一些故事，打比方，公交车被红犼撞击的时候要求有翻滚动作，他想要一个精控的电脑控制的平台，那个平台你们看《阿凡达》纪录片的时候注意到卡麦隆有这个平台，它是靠电脑控制的，把被射物放在上面，平台可以做各种各样的翻转。那个多贵啊，几十万美金，运到北京，再运过来，是一千万人民币的事。我就花了大概二千块钱就干了，找了十几个武行摇车呗，这是一个。摇车还好。比如我要拍红犼跳下来，嘣，把车砸碎，玻璃又爆开，他们就说要什么什么装置要做这个事，甚至要在玻璃上装炸点，还说要从韩国找这种特效，我说别了，挺贵的，没钱。最后几千块钱搞定。我就到垃圾场找金属的垃圾桶，里面装满沙石，拿钢丝捆好，拿吊车给吊起来，吊车是六千块一天，桶可能没花钱，偷的，沙石是现场的料往里装，钢丝都是现成，吊上来砸那个车，车是我们弄的一辆已经报废的公交车，玻璃镶好，第一下一砸，玻璃自己碎了，所以，整个花了六千块钱，加一桶，我估计没超过一万块钱，这个事办了。全是这个。但是要拍这个参考，一定要满足他的要求。但是我满足你的要求，别管我怎么拍了，怎么拍，我和我的武指阿福一块商量，我们俩想各种辙，省钱。但是他要拍这个舱口的时候，这个车嘣凹下去一块，从上面拍，玻璃当中炸开，这个舱口一定帮你拍好了，但是怎么拍你别管，你也别告诉我怎么拍，因为他的招全都太费钱了。包括赵又廷在水里窝着，因为我们在干湿的环境下拍，我想用一个镜头拍下来，他说这不行，你得租一个一千米的数字棚，然后精控的威亚，精控马达控制的，电脑控制的威亚，这样赵又廷窝下去，吊在威亚上，窝下去了，杨平也能过来，我曾经在鸟巢做秀演，那种威亚带那种马达的，能够计算机控制的，那个挺贵的，得上百万一条，我们也没有。后来我跟我的武指阿福说，他说太简单了，明天过来。六个小伙子一拖就走过去，赵又廷在上面表演游泳，那六个小伙子游过去了。

　　 

　　嘉宾陆川

　　 

　　关键是没钱，如果给一亿美金，我们摄影队下午还有下午茶的干法，有休息车的干法，没有钱，但是我们又想干成这个事，这个事没有突破，就得动用一些中国人的智慧。包括雪崩的时候，从滑道下来，当时我们摄影，我和摄影曹禹设计的镜头是跟拍，如果用飞猫的话，飞猫是32万一天，我们要拍五天就是150多万了，飞猫现在已经成为器材了，飞猫30多万一天，只有飞猫能够跟着物体准确定位、准确跟拍，租不起，我们就自己做了一个，拿威亚的过江龙的方式，我们自己做了一个调龙，用一个减震头，减震头是我们组李厂租的，把它倒挂着。然后用人控，拉威亚的武行来拉摄影机走，我们管那个猫叫阿福猫，因为是由动作指导阿福设计出来的，那个一共设备做完是两万块钱。全都是这么干。这个钱是这样省下来的。我们只是把它接着焊化了一下而已。

　　 

　　嘉宾孙磊

　　 

　　以后咱们不能在外面这么多讲了，再讲的话，人家说本来这个特效挺好的，觉得你们用的都是高端精尖，原来都是这么土。

　　 

　　主持人

　　 

　　这是中国智慧的精妙之处。我们了解到在片中有二千多个特效镜头，张总最后给削减到1500个，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

　　 

　　嘉宾陆川

　　 

　　这是张总减的，第一次筹备期开了一次大会，开完会他觉得很好，回去的路上说，川，得减掉，以我的经验，你这个超二亿了，制作，真得减点，要不然做不完二期了。等到后期又减了一些，一共差不多减掉三四百个镜头，他这一手决定，减了三四百个镜头。

　　 

　　乐视影业张昭

　　 

　　我觉得从资本家、编剧、制片人的角度去看。时间问题，这个时间是很重要的，这类电影，它的风险最大的地方是在于你把它交给一个有想象力导演的话，这个事可能是一个洪水的决口来了，我的工作是把决口往前围一围。另外，我觉得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的去走，小步快倒，这也是中国电影，刚才陆总讲了很多很多办法，其实是我们小步快倒的一部分，中国电影产业大厦是一天建起来的，它有一个过程，咱们早点跑，先走一步，第二部，我们再跨一部，要走得快，不能走得太慢。我们不再追求奇迹，这次做的事是产业实践者，或者说在这个类型上我们是引领者，你是去引领一个方向，你不是去创造一个自己觉得多大的奇迹。一块块砖一步步的垒，垒得快一些。

　　 

　　主持人

　　 

　　张总觉得投资《九层妖塔》特效类的电影，跟那种非特效类的电影会有怎样的区别？

　　 

　　乐视影业张昭

　　 

　　完全不一样。其实信任很重要，我刚才讲这类片子不到最后一天都不知道是啥样，这个问题。

　　 

　　嘉宾陆川

　　 

　　很多人到张总面前说已经砸了。

　　 

　　乐视影业张昭

　　 

　　我们俩人之间的信任，是很少让我跑到他面前过问，我心里面也一直在过问。其实你对于创作者，我相信任何一个人做这部片子，对导演，投资和导演之间都需要这样的信任，没有信任是很难做的。全电影工业的人都知道，很难的。在福克斯和詹姆斯卡麦隆之间，两头都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这是第一个。第二，我觉得是想象力吧。这种电影的难度，我已经大概投资过近百部电影，这是第一次去投一个想象力的电影。这样的电影，大部分中国电影不是关于未知的一个东西，你在投一个未知，这次是投资一个未知的东西。当然，不同就在于这儿了。第三，这次投资其实不是关于纯粹投资理财的概念。

　　 

　　主持人

　　 

　　是一个小圈站在另外一个高度来看这个事情。

　　 

　　乐视影业张昭

　　 

　　确实，他这个年龄，我跟各种年龄的人合作，陆川这种年龄，在扛起中国电影未来的十年，这本身这是意义重要的事。你扛不起来，他拿自己的品牌在赌这个事，如果你不敢赌，如果不赌的话，中国电影未来十年是不会有这样的东西，这事就不好玩了。

　　 

　　主持人

　　 

　　今天有陆导做客我们现场，很多网友特别关注，他们也提了一些问题，我们来看看他们的问题。有很多网友，特别是原著粉们表示，对于这部电影的期待不仅是特效，更希望有剧情上的震撼，对于剧情，可能打分没有那么高，您觉得在这部电影的剧情设置上，或者对于原著的改编上还有哪些遗憾或者有哪些提升的空间？

　　 

　　嘉宾陆川

　　 

　　剧情上，我个人觉得，因为它是三步曲，这部电影其实是三步曲，当时宣传的时候，张总严格的说先不要说下面，我们看大家接受不接受。一般的说法，把电影变为三部的电影或者二部上下集的电影是持巨大怀疑态度。我内心是想做一个类似于《摩戒》这样的事，它有一二三，把一个完整的故事讲完。所以，它有很多是伏笔，有很多是埋一个坑，要到下面引爆的，包括749，包括杨教授怎么找到，包括身上的东西怎么爆发的，包括《九层妖塔》，这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机械结构，其实我们的设计图，甚至我们小样都做完了。我们先针对就这个电影自身的剧情来说，我是希望大家能够给一些期待，看看我们下面怎么给大家抛出更惊人的东西来，我相信那是很好看的。

　　 

　　嘉宾陆川

　　 

　　至于改编，我想说，因为很多对剧情的质疑是源自于《鬼吹灯》小说的改编，这个改编是这样的，我们在中国做《鬼吹灯》这本书，这本书在几前年，在三年前还是一本不让拍的书，它是一个不能变成电影的书。我们在两年前这个禁令开放了之后，做的时候还是带有一些规则。这些规则必然会导致我们要从剧情，因为要从剧情上重新完善它，你不能去讲主人公盗墓，也不能有鬼，也不能提鬼。这些东西，还有林林总总其他的，这些东西带来的就是我作为一个导演，我觉得我首先要面对的是95%以上没看过书的观众，它作为电影作品进入电影市场，消费它的人可能更多的90%、95%是没有看过书的这些独立的观众，是一批孩子。所以，这些人怎么能够去了解这部电影，是我第一关注点。

　　 

　　嘉宾陆川

　　 

　　第二，对于书迷来说，其实原书里面有很多非常有趣的场景，这次我看到很多关于剧情的评论，我觉得这里面有一点是，书里面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剧情的，这是我非常负责任的去说一句话。我非常希望和书迷进行交流，你告诉我每一段剧情的措施，其实书里没有剧情，书里只有进入墓穴，碰到种子，打，打完出来，然后进入下一个。真正的剧情没有，还是通关打怪的节奏。但是，我觉得我们这次可能让书迷遗憾的是在于一些经典场面没有广大幅员，而不是剧情。它有一些经典的符号，比如摸金校尉，一些口诀，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如果我可以用这些符号，这些符号对于我们来说，实际上是一个讨好书迷一个非常好的办法，但是我又不能拍盗墓。主人公不能拍盗墓，你要用这些符号讨好书迷，我自己内心会觉得，那不如就做一个比较纯粹的探险打斗电影算了，因为这样我们留下的是一个纯粹的类型。我不相信盗墓电影能在中国成为类型。在全世界的盗墓也没有成为类型，只有探险类型、打怪类型。盗墓这个事说到底，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大张旗鼓去支持的一个事。并不是说在人民网我说这个话，说实话，当时我记得总局领导跟我说，这个不能写。他说这个东西，你要写了，现在中国盗墓这么多，洛阳、河南，这么多盗墓的。一个人盗墓，盗卖文物，这让电视剧没法弄。这个事，我也很希望说明白，它对于电影人来说，我们生长在这个国家，在这个体制里做电影，它是有很多规定。所以，这个东西不是说故意不让大家去满足。我觉得这个遗憾确实有。我希望大家在看电影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有一种电影和书之间有一种更重要的传承，这个传承我觉得鬼吹灯里面最牛的一点，最厉害的一点，在我看来，这本书是把想象力和中国的现实结合在一起，就是地面上是栩栩如生的中国，是正在发声的中国，正在前进的中国，是中国人。而地下是另外一个世界，是一个未知的世界，这是这本书总结最厉害的一点。而我们这次就是做这样的事，我觉得这种传承，实际上是严丝合缝地继承了书的东西，原著的精神。如果像鬼吹灯这样的书都不能成为想象力的一个起飞的平台，而只能成为想象力的一个句号的话，我觉得这是一个悲哀。关于这个评论，可能也就是这段时间，很快就会过去。随着电影营销的结束，这事就慢慢结束了。按理说不至于这样。但是，所有这些声音对我来说都是有益处的。因为把摸金符和这套口号拿出来对我来说是最简单的事，下次就让主人公开始聊这个天呗，但是我只是觉得，真的盗墓才有意思。

　　 

　　主持人

　　 

　　对这类题材的电影如何把控它的技术和内容之间的平衡？

　　 

　　嘉宾陆川

　　 

　　我是一个直性子的人，既然总局不让拍，我就不愿意举着文化包装的符号来做一个讨好书迷的观点。因为书盗墓这一拍其实是文化包装，是墓葬学的，盗墓这套文化的一个包装体，里面的实质是探险打怪。我们既然没有包装了，我们就做探险打怪的事。所有的争论来源于此，但是如果抛开这些争论，看这部电影的话，你会发现剧情逻辑是自环一体的。把这个故事搁在美国，美国人可能看得很清楚，好象外星人入侵了，他会很接受这个事。所以，我觉得这个争论，凡是新东西出来都会有争论。挺好的，这是一个好事。

　　 

　　嘉宾孙磊

　　 

　　说不定不用鬼吹灯这个名字会更好，有可能。但是鬼吹灯这个原著给观众已经展现了一个世界观，这是一个源头，还是需要致敬的。

　　 

　　嘉宾陆川

　　 

　　没有《鬼吹灯》，没有这部电影，这是毫无疑问的，而且引发这个争议，原著该怎么去改编，这是电影界的老话题了。但是，一些已经几百年的原著就可以随便改，像《西游记》一样，观众没觉得怎么样了。我觉得这个话题放二百年，大家就释然了。

　　 

　　主持人

　　 

　　有人说《九层妖塔》呈现了中国电影工业化的突破，您觉得这个突破表现在哪些地方呢？

　　 

　　嘉宾陆川

　　 

　　从结果上看有这个东西，因为电影行业是讲结果的，无论任何时候和美国电影交流的时候，我们有怪兽片了，我们可以剪30分钟一点不含糊的怪兽给他们看，这是我们中国电影，这就是结果。从过程上看，有将近20个年轻孩子跟着我做了整个这部戏，这20个孩子一出来，我听说就被各个剧组瓜分一空，现在只要打着《九层妖塔》剧组特效部门的，你马上就有薪水翻一倍进去了，已经没有一个人，现在所有的人，其中没有人闲着，其中有两个做导演了，做统筹了，自己出来就拍片了，当导演了。这些年轻人他们耳闻目染这两年，就是一笔最大的财富。他们看着我们怎么拿着这样一个预算，拿人民币刷出美元的效果来，这是跟着我们一块儿做。又跟老外学习总结怎么把每一个镜头做好的精神，我认为他们是一些火种，他们到任何一个剧组都会起到他们自己的贡献。这个事儿挺好的。

　　 

　　主持人

　　 

　　一个很好的学习、长见识的过程。您觉得这部电影制作的水准是否可以代表目前中国电影工业化的开始呢？

　　 

　　嘉宾陆川

　　 

　　别这样说，这是一个坑。我觉得在两块上做到今年最好，一个是生物，一个是个别部分的灾难镜头，灾难特效。比如你一拍桌子，地塌下来。那个镜头一定是A+类的，就是整个地面塌陷，那个做得非常好。因为在行业内部是对每个镜头的质量有评判的，我们确实有一批A级镜头，最后完成的是有A类镜头，这是我们当时精心布局过的，因为当时我的总监跟我说，说川，你不可能让所有镜头都变为A类，你必须告诉我，在整个1500个镜头里哪些是可以C类的，哪些是B类的，哪些可以做到C的情况，难度分ABC，质量哪些做到C，哪些做到B，哪些是A，哪些是A+，因为这东西和钱有关系，我们把背景的卖喷的镜头全部变成C，做到C类就行了，不跟你死磕。

　　 

　　 

　　嘉宾陆川

　　 

　　但是生物类的镜头，尤其红犼石油小镇这一块必须是A类，运动模糊都不许加，将来在数字电视上，一定帧，每一帧都是清晰的，不会模糊，一般来说，为了让这个事儿，特效公司会加，但是你一进定帧的时候是虚成一块的，连着看很漂亮，我们要求这次不允许加运动模糊，而且每个静帧毛发都是很清晰的，预算量很大，这太技术了。对于我来说，我非常高兴能够做到第五步的时候，一脚踩进这个领域，而且学到这么多东西，我真的突然觉得自己赚了。我很容易变成一个做一直重复自己以前的拍摄套路，一生就做这个。但是今年在几个朋友支持下做这个电影，一下子学到很多东西。

　　 

　　主持人

　　 

　　您刚才一说，我们也回想起来电影出来的那些片段，有很多中间的细节，以往我们是在国外大片中看到的，这次在自己的影片中有所呈现，这确实也让作为普通观众也是会觉得非常的震撼。在您的心中您最喜欢和最崇拜好莱坞哪一部影片？

　　 

　　嘉宾陆川

　　 

　　可能和特效没有什么关系，我最喜欢的还是《现代启示录》。

　　 

　　主持人

　　 

　　如果特效这一类的呢？

　　 

　　嘉宾陆川

　　 

　　《阿凡达》显然是不错的，一般像这样的电影，往往大家都会说故事太简单了，但是这个地方，说白了，我有一个观点，每每和研究电影美学和研究观众心理学的老师讨论过，我是会觉得视效类影片比较像秀演，像秀场，其实观赏过程，剧情只是串接这些，惊悚前所未见的大场面，它是用视觉讲述的道理是一个视觉逻辑。这个还没有跟人聊过，可能也是一个谬论，但是我会觉得，反正《阿凡达》让我感受到一种未来的领域，普罗米修斯真的感受到一种普罗米修斯的摄影美术和视觉感让我感觉到很棒的东西，还有《地心引力》，这几年这几部电影，《地心引力》也是技术和电影艺术呈现结合得得非常好。但是，这几部电影都没有说你完全中国，可能内心期待的像视觉上能够做到他们这样，内容上又能做到《现代启示录》，我不知道，也许这是我的理想，应该去做这样的电影。

　　 

　　主持人

　　 

　　张总，在您看来，中国的电影工业化水平与好莱坞相比，我们之间的差距或者这个路有多远？

　　 

　　 

　　乐视影业张昭

　　 

　　我觉得不远，为什么这样说？我做这个事并没有把这个东西纯粹是看作为一个站在好莱坞对面的角度上，我们俩也有过交流，为什么这么多特技团队这部分，其实都是外来的。如果这是一个工业行为、商业行为，还是要全球化分工的。好莱坞是全球电影工业一个高地，好莱坞是属于全球的，它不属于美国。我们应该是和好莱坞合作，做这样的事情，人才，就是全球化的市场。我觉得不远是为什么？这部电影的难点，其实是在于，陆川刚才讲了，如果要拍中国的，那个是很难的。第二个，你又要调节国内的现实主义这部电影的审美口味和这样类型的一个东西，然后可能你的电影未来还要在印度、在巴西、在俄罗斯，这是难的，这是中国电影产业要思考的问题，而不是说好莱坞怎样我怎样，好莱坞也不是美国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我们说好莱坞都可以为我们所用，但是我们的观众、我们自己的生产管理能力调动，刚才陆川讲了一个特别大的观念，最大的成长在于管你是哪个国家的人，过来我跟你沟通，实现这个事，各个国家都有的。这是中国电影产业的一个核心的问题，一个是和全球电影合作，一个是和全球市场里面电影习惯的沟通，调节这个问题，核心在这儿，我觉得不是很远。大家觉得这个很难，我们自己不会做，他跟组里很多年轻人，会成长很快。

　　 

　　嘉宾陆川

　　 

　　进去的时候真的没有碰过，我们找来很多双语的小孩，在美国、英国、新西兰学电影，还没有找到工作，但是有双语，学过电影。一部戏做下来，陆陆续续的当网剧的导演了，都在拍网剧。你拍网剧很好，但是很多人拍科幻类的网剧，这就是种子。

　　 

　　嘉宾孙磊

　　 

　　现在中国电影格局有点像过去的韩国电影，这是我自己觉得，因为韩国电影，咱们马上也会经历到WTO以后这两年外片介入。之前韩国电影已经经历过一次，那段时间他们也有大批的年轻人去海外学习，然后去拍，跟着那些国外的导演去拍摄，回来再自己写剧本、自己拍，学了很多海外制作的方法，并且跟海外进行对接，产生了这样现在一些创作的效果。现在是这样的，我觉得这样的人太少了，这里面至少有20个，出门能拍网剧，多20个，可能基础建设就越来越好。还有一个，在互联网这个时代，我们信息又是这么快速地，看的东西，阅读的习惯更多是碎片化的东西，大家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也越来越快。这一次也有掰正和掰弯的过程，再有一年的情况，大批的迭代效应就会加强，逼着你不可能不去跟好莱坞去做对接，并且不想不让你去超越，我们说赶超它，至少能达到语境一个环境，以前我们想自己家里的事，现在可以想想外面的事。

　　 

　　乐视影业张昭

　　 

　　补充一点，关于网民之间的争议、讨论，我觉得不要紧。但是产业里面很多的，我先讲产业是影片人、媒体都在的，我经常觉得其实中国电影最大的问题在这儿，不是观众，观众没有问题，这部电影，我相信有7亿票房，那是观众拿脚投票在支持的，不管他们看完了说好还是不好，所有观众都有这个权利。

　　  

　　嘉宾陆川

　　 

　　我插一句，观众讨厌的电影是走不到今天的，今天已经接近7亿了，真的走不了，因为我目睹了那些年轻人对电影的喜爱，而且每一场都在问，第二部明年国庆能不能上。

　　 

　　 

　　嘉宾孙磊

　　 

　　我们下一部的时候，也希望能够再次合作。像我们的出票平台已经有33%的票是通过我们的出票平台在买的，但是这些数据留存给导演作为下一步的贡献、交集和互动。

　　 

　　乐视影业张昭

　　 

　　我来说一下，导演不太好说，中国电影产业你说距离有多远，最远的在这儿，在于说你这个电影产业，你是不是，因为我们的票房很好，开很多电影院，增速很快，突然我们进来，产业形势最好的时候，大家在干什么，难道你要等到像韩国好莱坞刚进来的时候，七百多部电影人上街游行，整个放映国产电影片比例下降的时候，难道你要等到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会说啥。我觉得差距在这儿。美国人，真的是这样，我给这个片子给老美看，特高兴。他们是好莱坞剧组，对他们来讲，全球哪一个国家的人才都是他们的人才。所以，我们整个中国电影的产业，现在在做这个事，我们自己是不是要变得稍微有点全球化的意识。

　　 

　　嘉宾陆川

　　 

　　全球化的意识可能不理解，最重要的是要对创新要宽容，说到底是这个。一个国家也好，一个民族也好，文化创造，文化创新。但是你在一个产业里面，你恰恰对创新去大加讨伐，这个现象很奇怪。

　　 

　　 

　　乐视影业张昭

　　 

　　这就是这个产业为票房的根子，不是不要票房，票房是观众的支持。观众都支持，为什么产业不支持呢，这个事我没有弄明白。

　　 

　　嘉宾孙磊

　　 

　　这个事说得狠一点，对于好莱坞电影天生的一个自卑心理，觉得我们自己做不出来，老是有这种心态。根本掰不直。那天我在朋友圈里挺愤慨的，我说这真的完全是崇洋媚外的心态，为什么你就不相信中国人自己有自己的世界观，为什么你就相信他有英雄，中国人自己就没有自己的英雄呢，我在建这个过程是一个创新，在这个上面我特别支持导演这次的一个创新。

　　 

　　嘉宾陆川

　　 

　　这次确实得到了从林总到孙总包括下面团队强悍的支持，因为我们是产工，没有微影时代对我和张总强悍地支持，我们也走不到今天，正好我们搭了一个班子，很合适，我们这次特别的合适。这个班子，下次起头就得想好，谋定而动，但是我们有点像八年抗战，我们是边打仗，边扩充根据地，边想着这个招。

　　 

　　主持人

　　 

　　其实下来是一个创新的过程。

　　 

　　嘉宾陆川

　　 

　　但是也是得到了观众的支持。

　　 

　　 

　　主持人

　　 

　　我们今天讨论《九层妖塔》这个电影，我们从中感受到的是一种创新和颠覆性的力量蕴含其中，它的一种迸发性。非常感谢三位今天给我们带来的分享，谢谢。有人说中国的电影业迎来了它的黄金时代，在这里我们要问一句，春天来了，您准备好了吗？今天节目就是这样的，感谢您的收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