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交易中,39起交易是100%全额收购,31起交易是控股性并购(收购股份在51%及以上),41起交易为战略性投资(其中也包括部分相对控股型的并购),还有14起交易所占股比仍未公开或确定。总的来看,上市公司出于并表考虑,更喜欢在并购中绝对控股。其中,大部分战略性投资是通过增资扩股完成的,老股东转让股权的交易比较少,还有4起交易是通过增持形式实现并购的。在74起过亿规模的交易中,有22起交易的并购方采取全现金支付的方式,其他大部分交易采用的都是“现金支付发行股份”的方式,且多数上市公司会同时采用定向增发来募集配套资金。例如鹿港科技并购世纪长龙的案例中,总交易金额4.7亿元,公司以发行股份的方式支付交易对价的65%,发行价格为7.12元/股,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交易对价的35%,总计现金16450万元,此外公司向不超过10名其他特定对象发行股份募集配套资金不超过1.5亿元用于支付本次交易中的部分现金对价,发行价格不低于6.41元/股。考虑到证监会审批的要求,在与标的公司的并购约定中,上市公司一般会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且对被并购方均有业绩对赌要求,比如印纪传媒借壳高金食品的交易中,高金食品置出资产定价按不低于过去20个交易日均价计算,印记传媒承诺三年对赌业绩,利润不足时上市公司通过回购来补偿。当然,实际操作中也有部分存在明显瑕疵的交易依然能够获得证监会的批准,但从趋势来看监管机构及上市公司均在这波并购大潮中提高了对文化企业价值判断和风险控制的经验,交易结构与条款的成熟度在不断加强中。
在估值方面,从已公开披露估值细节的59起交易中可以发现,有48起交易是按照市盈率法进行估值的,其中31起交易标的估值在8-20倍PE,有10起交易标的估值在20-30倍PE之间;按照收益法或现金流折现进行估值的交易有4起,对上市公司的并购则多数采取在股价基础上适当上浮或下浮一定比例的定价方式,此外还有1起交易采用市净率法估值。具体到行业估值,游戏行业去年并购时估值过高泡沫严重,而今年多起游戏并购的估值则显示出行业理性在适当回归,预计未来游戏行业估值将稳定在15-30倍之间;影视由于其专项性以及未来营收的不确定性风险高,去年以前并购行为和估值均较为谨慎,而从去年开始到今年不断升温,预计今年内影视行业的估值有望达到巅峰,未来影视公司被并购的平均市盈率有望维持在12-20倍;广告目前还未看到估值较高的案例,市盈率基本上在8-15倍,未来广告行业的估值预期将继续走低,在新媒体广告成熟起来之前行业估值水平有可能维持在12倍以下;其他行业的估值水平由于样本量太小均不具备统计规律上的参考价值,但总的来说目前萧条的经济环境下与二级市场中,文化产业的并购估值依然是最高的,甚至仍在不断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高估值给市场注射兴奋剂来撩拨大众的神经。
4.资本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文化产业?
在这样低迷的经济环境与金融环境下,文化产业能够逆势受到资本的高估值追捧,究其原因,可以从并购各利益相关方的价值诉求来看出个究竟:
对于监管部门,大势与政策导向是最需要关注的,一方面传统的GDP发展模式已经难以为继,迫切需要创造新的产业增长点,另一方面能够同时搭上推动产业整合升级与提高软实力两个国家级战略概念的行业独此一个,最关键的是意识形态与社会伦理方面的发展已给国家带来各种问题,迫切需要文化的回归,而产业化主体的一切动作都是优先鼓励的,而且可以不断用其他手段辅助配合,金融、法律、财政、税收、贸易、土地等各项政策已全部倾向文化,这些工具的加入也让交易各方都深感交易能够带来的附加价值远远大于交易成本。
对于买方,大部分并购方具有明显的产业转型需求,当然其中也有很多是在营造股票概念,要分情况看待。第一类买方是文化产业内的公司,它们既有主业经营稳定,并购的主要动因不外乎是为了实现协同效应,不过文化产业的协同效应很难体现在规模经济和流程/业务/结构的优化重组上,因为文化产品与创意团队的简单融合并不会使个性化的文化产品成本随着创作、生产、营销等规模的扩大而下降,文化产业模式和产品的快速复制其实一直是个伪命题,因此文化产业的并购重组更多是范围经济上的考虑,通过整合不同的细分产业来实现将同一个文化要素应用在多个领域并获得收益的目的;第二类买方是文化产业边界上的公司和文化产业内逐渐被边缘化的行业,他们和文化沾边但严格意义上又不是文化产业的核心领域,以往经营的产品或服务附加值与利润率在不断走低,希望借助文化创意与内容的爆发性与带动力提高主业的附加值,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传统媒体通过并购换血转型和玩具制造业通过并购游戏和动漫打开新的市场完成战略转型;第三类买方完全是行业外的公司,传统行业诸如煤炭、餐饮、钢铁、制造业等经营已出现乏力甚至亏损,迫切需要彻底转型,这时文化产业成为不二法门,虽然不懂也没关系,“不明觉厉”.不论以上哪种情况,大家最关注的其实都是文化能为上市公司带来资本市场的高估值,至于文化项目本身赚不赚钱已经不重要了,对公司的战略价值和产业协同效应之类的有考虑过,但事实上没有多少公司把这一点置于资本套利的重要性之前。最明显的案例就是阿里巴巴,近半年的一系列收购动作表明,阿里做文化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是想通过文化产业赚多少钱,而更希望做大最具想象空间的“文化产业”盘子,为其IPO提高估值,比如阿里收优土为了盘活电商,但不会作为核心战略业务,对优酷土豆来说则不如和腾讯合作的协同效应大,再比如阿里收购UC,对于一直靠百度庇护成长起来的UC来说,百度导流的作用其实远远大于阿里,所以阿里的并购动作完全是在拼盘子。剩下的诸如湘鄂情、禾盛新材、道博股份、凯撒股份等外行公司进入文化产业的动机其实也都昭然若揭。至于期冀靠着文化概念跑马圈地盖房子和享受避税政策的也大有人在,不一而足。
对于资本,不论是专门投文化产业的PE和并购基金也好、参与上市公司定增的游资也好、投资二级市场的公募基金也好,文化概念都是目前的一个避风港。全球范围来看经济低谷期文化娱乐产业都是最好的资本配置点,而对于国内企业来说,A股的文化产业高估值更是让所有资本都蠢蠢欲动,希望在这一轮套利机会中分得一杯羹,在文化大发展的背景下,政策和市场给出了文化产业梦一般的想象空间,任何企业背后围绕的资本和投行都有动力推着企业向文化产业靠拢,所以不少企业其实是被资本的逐利性推着前行的,文化产业也许只是他们途径的一站而已,只不过这一站还能停上一段不短的时间,其实已有不少公司开始寻找下一个停靠点了。




京公网安备 11010602130025号